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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尼拉不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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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一段日子看《今日说法》,介绍针对女性的“杀猪盘”骗局。


    令人惊异的是节目里的窝点竟然不在国外,也不在东南沿海,反倒是在我家乡河南平顶山市下属的鲁山县。


    鲁山县在我小时候的印象里就是穷、有石人山风景区(现在叫尧山),外加有一个升学率较高的鲁山一中,大概那个年代在没啥产业的穷地方唯一的希望就是尽全力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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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中原的县城也有宽敞的大道
    多年过去,电视里“杀猪盘”团队“办公”所在的县城和北京南城已经看不出什么大区别,警方跨省将这个小团队一网打尽,已辞职的员工也未能脱逃。


    中国大部分产业的扩张看起来都是那么大同小异,早先一步跨入资本主义的港台人民发明创造,东南沿海群众改进实操,河南、四川这样的劳工大省的年轻人勤学苦练,掌握了整套流程,终于把整套生产线带回老家……


    这个小小的工作室一共七八人,两个合伙人是高中同学,其中一位在上一家公司学会了整个套路,负责培训员工,另一位自然就是出资租房、置办电脑等生产工具、招揽员工的大股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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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诈骗公司上班,看起来和我等打工体验“区别”不大
    这些看着和你我无异的年轻人,就这么走向这条“杀猪盘”生产线——公司的规章制度和北上广的大公司别无二致,早9到晚上9点30分办公,工作和休息时间安排明确,每月6天假期,周一到周六轮流“值班”;“不能因个人情绪影响工作”“服从分配、服从管理”“不能泄露公司机密,毁坏公物”,年轻人到底是进步了,规章制度还有“员工区禁止吸烟”;办公室贴的宣传语是“细节决定成败,态度决定一切”,想来KPI这种东西也肯定有,即便干的是诈骗行当,到了中国就像其他产业一样,都沦为高强度的劳动密集型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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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城显然没有这么多正当工作机会,不少年轻人从事灰色产业
    200块钱买一个假身份证,去同性恋交友网站下载下来照片和视频伪装身份,然后再去婚恋、社交网站添加那些孤独女性……大概是行业竞争激烈,CEO自知实力有限,不得不细分市场,这个小团队把目标锁为到40岁以上的外省单身女性,节目里的受害者就是典型:离异多年后女儿终于离家上大学,才有时间感受到自己的孤独,在网恋的优质男士的甜言蜜语之下终于被骗走几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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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水机和标语,和正经公司别无二致
    类似“杀猪盘”的骗局不少媒体已经做了报道,上微博搜索更是铺天盖地的受害者,不乏大城市的年轻人;优质的异性陪伴和资产增值,是几乎所有人类的基本愿望,然而却偏偏是两者皆空,好不容易辛劳出卖劳力攒下来的血汗钱,又被同样努力打工的诈骗犯套路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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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博上遍布各地的“杀猪盘”女性受害者
    节目里的小团队显然技术和规模都实在有限,还有受害者被钓鱼的第一笔资金赚到之后立即退出造成自损的情况;更大的团队往往不在国内,且有东南亚赌场洗钱渠道参与,不到一定额度无法提现;受害人本身参与网络菠菜便是违法,报案后跨国案件更是基本无法侦破,诈骗团队还经常使用未成年人员工,即便被捕也不承担刑事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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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工作期间没有特殊情况不得请假”
    中国人的智慧往往让人拍案叫绝,看吴谢宇案的报道,当时有身陷缅甸赌场的福建人被控制无法脱身,急中生智假说自己就是潜逃的吴谢宇,从而获得警方前往解救。


    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谈钱伤感情,谈感情伤钱更伤感情;世道艰难,把每一个人逼成一块生产线上坚硬的石头,没有感情的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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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查理才能满足如梦的需求
    不由得想起今年贺岁档饱受争议的《新喜剧之王》,影片拍的仓促,具有所有旧时代香港电影的缺点,却又恰恰完美地把握住了弥漫在中国各处的成功学现状。


    周星驰的庶民喜剧,早就看透了华语世界的虚伪和残忍,这才有《美人鱼》里房地产商丑态百出的聚会,和周本人对其它香港影人批判他肥己利私的全然无视,我行我素的炒楼、赚钱,什么名声、婚姻这些世俗标准他毫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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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查理眼中,他从事的正是满足他人需求的劳动
    勿提影片中到处可见同阶层之间沟通交流的极致虚伪却又无懈可击的口是心非,以及权势对弱者的随意践踏羞辱。张全蛋饰演的查理,也算是“杀猪盘”高手,不过他成功的秘诀并不是伪装华丽的肉体或傲人的资源,而是牢牢地把握住了如梦对成功和陪伴的需求,日复一日地为如梦提供赖以生存的鸡汤;如今中文世界最为深入人心的鸡汤早已不是“爱拼才会赢”,而是“你的欲望本身决定了你的成败”,如梦一无所有、受尽白眼,唯一有的就是汹涌燃烧的欲望,反倒是查理最终陪客时被发现时极致敬业的完美表演,才让其发现自己其实毫无表演天赋,更妄言能博取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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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想睡我?
    而另一位看似理应和如梦拥有更多共同语言的李洋,其实和如梦有质的分歧:他纯粹当做兴趣来体验演戏,而如梦则投入了全部身家渴望成功,两人完全是鸡同鸭讲,这才有了二人看似默契地COS喜剧之王段落却无法展开真正对话的剧情,李洋小心翼翼的表白,如梦一句玩笑话既明确拒绝了他,又缓解了尴尬的现场气氛,还暗含了“就你?配不上我”的残忍真诚,这样深谙中国基层群众话中有话的语言艺术、情感模式的精妙场景,不经历一些人情冷暖,不可能写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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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代中国人的日常生活,离不开“成功”二字
    不同于《日落大道》里过气女星还需要依靠他人的认可建立自信,王宝强饰演的马可干脆雇人在身边不分场合的鼓掌建立自己最后的尊严,其实心里又何尝不知道自己是在自欺欺人?这才有鱼死网破之际“早就看你不顺眼”的暴言;被羞辱不是问题,带不来成功的被羞辱才是问题,影片里马可惨遭羞辱的丑态反而让其重获成功,他专程登门感谢如梦,提供给如梦的,依然是如梦最为急需的成功学迷魂汤。


    人生如梦,在已失去所有尊严的华语价值观废墟之上,唯有不灭欲望和密集劳动堆砌起的“成功”这两个霓虹灯大字永远闪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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